“1000万美元一颗的太空打手，特朗普的金穹顶还没盖好，生意先上门了。”

APEX把PPT发在推特那天，硅谷的咖啡机都多响了三声。六枚拦截器像六颗子弹塞进一只铁盒子，盒子自己还能点火变轨，听着像科幻，标价却像拼多多。公司老大在镜头前拍胸口：2026年打上天，先射一个给金主看。底下评论一水儿“牛X”，也有人冷嗖嗖补刀：真打起来，你追得上导弹的屁股吗？

冷战老兵听见这话直翻白眼。三十前年，五角大楼就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，要在太空支一张网，让苏联的火箭刚冒头就熄火。算盘没打完，苏联先散伙，网没织成，故事却传成床头鬼故事：哪天惹毛华盛顿，天上就掉铁饼。如今鬼故事换成创业计划书，换汤不换药，只是甲方从白宫换成特朗普的“金穹顶”——一个还没影就烧掉几百亿画稿的超级反导大蛋糕。

APEX的会计把Excel拉到底，卫星裸机压到九百九十九万刀，连发射、雷达、拦截器都不带，纯壳子价。壳子里塞俩固体小火箭，点火就能狗刨式变轨，像网约车接单，哪儿有导弹往哪儿蹭。至于导弹长啥样，归另一批卫星盯，它们只负责冲到指定坐标，甩出拦截器，剩下的交给惯性导航和半路更新的数据链。整套流程像极了外卖：别人下单，平台派单，骑手送到，好评返现。只不过送错餐顶多拉肚子，送错拦截器，城市没影了。

有人替他们掐表：低轨卫星飞一圈九十分钟，能跟目标擦肩的窗口不到一分钟，还得赶在对头导弹发动机仍喷火、速度最慢、最显眼的阶段。错过这口，后面导弹分弹头跟天女散花似的，再追就只剩看烟花。于是APEX的方案粗暴直接，一次带六发，一发不中再补一发，六发全瞎自认倒霉。算盘珠子打得响，却没人保证对面只射一颗导弹，万一是齐射，满天流星雨，六发子弹够谁塞牙缝？

更难受的是数量。美军自己做过桌面推演，想罩住东亚、东欧、中东三大热点，最少一千颗卫星飘在头顶，像一千只苍蝇盯着三只臭鸡蛋。星链已经打上去一万颗，八千还在喘，军方伸手就能借，可借来的是WiFi，不是火控。真要把WiFi改成扳机，还得再砸钱、再烧时间、再踩一遍坑。APEX拍着胸口说“我们能产”，可它账本上的年产量只有两位数，真接到千颗大单，得排到下一个十年。客户等得起，导弹等不起。

盖特林上将一句话把天聊死：便宜归便宜，能不能堆成山？翻译过来就是：玩具车再便宜，造不出高速公路也白搭。国会山的老爷们听懂了，笔尖在拨款单上画了个问号，钱袋子暂时没松口。APEX不急，先拿六颗子弹的模型去下一个展台，万一有人冲动消费，够发一年工资。

冷战的幽灵还在走廊里晃。老故事里的太空反导是核扑克脸的底牌，新故事给它套了件商业外衣，底牌变成融资PPT。牌桌对面的人也不傻，你上天他也上天，今天你在低轨摆六颗子弹，明天他就摆六十颗诱饵，成本比你更低，飞得比你更快，还能自爆当太空地雷。账算到最后，发现最贵的不是卫星，是擦屁股：轨道炸了谁都别飞，GPS失灵、天气预测失灵、外卖软件都点不了奶茶，大家一起回到原始社会。

更现实的麻烦在自家后院。五角大楼的采购单里排着队：空军要新一代预警机，海军要激光炮，陆军要高超音速快递，轮到太空反导时，钱包已经瘦了。APEX想插队，只能把报价压到地板，地板下面还有地下室。地下室里堆着商规芯片、二手太阳能板、学生写的飞控代码，万一哪天太阳打喷嚏，卫星集体死机，地面只能对着黑屏骂街。便宜没好货，好货不便宜，老话像闹钟，每十分钟响一次，响完继续睡。

2030年像一道坎。美军自己画的时间线说，那时候对手的导弹已经会拐弯、会隐身、会分身，助推段压缩到两分钟以内，太空拦截窗口从六十秒砍到二十秒。APEX的六连发还没出厂就面临过期风险。公司工程师在 Reddit 回帖：那就继续加子弹，一箱不够塞两箱。网友追问：轨道够大吗？工程师沉默，第二天删帖。

故事听到这儿，你会发现最贵的从来不是铁盒子，是信任。信任像气球，吹起来能带卫星上天，针一扎就瘪。冷战那年月，美苏互相指着对方气球，谁也不敢先眨眼；如今气球多得像网红打卡点，戳破一个还有十个，没人再怕响。APEX想卖气球，先得证明自家气球不会半路漏气，可惜证明的代价是再打一千颗，而一千颗的钱还没着落。

有人算了笔末日账：就算一千颗卫星就位，每颗六发子弹，六千发拦一百枚导弹，命中率九成，仍有一枚漏网。一枚就够把华盛顿烧成玻璃湖。账算完，老板拍拍你肩：兄弟，买保险了吗？语气像在 4S 店推销划痕险，你听着却像末日预告。保险能赔车，赔不了核冬天。

夜色落在佛罗里达发射场，火箭排队像春运高铁。APEX的毛坯卫星还在厂房里拧螺丝，工人打哈欠说赶进度，窗外海浪一声声拍岸，像催命。2026年眼看就到，子弹卫星能不能上天没人敢保，但故事已经写完：甲方画饼，乙方吃饼，观众付费看直播，万一真撞上导弹，记得先拍照再跑路。

天上那盘棋越来越大，棋子越来越便宜，下一步轮到谁落子？